
这首词叫《水龙吟·次韵章质夫杨花词》。这首词是苏轼的次韵之作,写于宋神宗元丰四年(1081年)的杨州。词中化“柳絮”的形象为美人的形象,摄其神魂,绘其精神,对“杨花”进行了生动形象的拟人化描写,把咏物与写人巧妙地结合起来,将物性与人情毫无痕迹地融成一体,真正做到了“借物以寓性情”,写得声韵谐婉,情调幽怨缠绵,反映了苏词婉约的一面。词的上片,首句“似花还似非花”出手不凡,耐人寻味。它既咏物象,又写人言,正、反两面都切合杨花形象的特征。“花”前着一“似”字,点明此非花也;“非花”前着一“是”字,又点明这非他物,而是花,因此可以说是开句即生波俏。次句承接首句,对杨花加以进一步的拟人化描写。词人写杨花之形“轻轻舞”,写杨花之态“软无力”,写杨花之性“动为微月掩”,活脱脱就是一个天真无邪、纯洁娇美的少女形象。她娇柔轻盈、幽怨多情,而又孤芳自赏、孤傲不群。她情有所钟,故频频回顾;她心有所依,故不忍飘去。她始终未能摆脱内心深处的那种缠绵悱恻之情。下片由物及人,由人及情,生发开去,尽抒胸臆。“萦损柔肠,困酣娇眼,欲开还闭”,这三句由杨花写到柳树,又以柳树喻指思妇、荡子,可谓寓意深远。“困酣娇眼,欲开还闭”,以美人之眼写杨花风中之态,可谓一语双关,既反衬了杨花的轻柔多姿、凄迷可爱,又形象地道出了思妇的百无聊赖和内心惆怅。“梦随风万里,寻郎去处,又还被莺呼起。”这三句化用唐金昌绪《春怨》诗:“打起黄莺儿,莫教枝上啼。啼时惊妾梦,不得到辽西”,借思妇在梦中寻郎不得的幽怨,进一步烘托出杨花的孤寂无依之感。“不恨此花飞尽,恨西园、落红难缀。”这两句由杨花想到落红,感叹春光易逝,年华易老,美人迟暮,因此而生惆怅、幽怨之情。联系词人的生平来看,这似乎是词人对宋王朝国势日衰的感叹,也流露出词人对自己年华已逝、壮志未酬的忧愁和苦闷。这首词将杨花写得缠绵悱恻,凄婉动人。词人不仅写其形,而且传其神,将杨花化为一位幽怨、惆怅的思妇,通过写其轻盈的体态、幽怨的神情和困酣娇眼,传神地表现了杨花的神韵。在章法上,此词又打破了“词分两片,上片写景,下片抒情”的常规,将即物即人即情熔为一炉,意脉相承,一气呵成,给人以一气呵成、空灵荡漾之感。
